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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立法支持、母乳银行、一场与奶粉商的持久战

时间:2019-08-08 09:35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作者:admin点击:

导读: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母乳喂养可以降低儿童的死亡率、超重及肥胖风险等,更有利于儿童健康发展。为了孩子们更健康地成长,很多国家都在倡导母乳喂养,其中越南是近年来母乳喂养率增长较快的国家之一。 越南纯母乳喂养率在1997年至2006年的10年时间里一直停滞在16%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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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卫生组织指出,母乳喂养可以降低儿童的死亡率、超重及肥胖风险等,更有利于儿童健康发展。为了孩子们更健康地成长,很多国家都在倡导母乳喂养,其中越南是近年来母乳喂养率增长较快的国家之一。 

越南纯母乳喂养率在1997年至2006年的10年时间里一直停滞在16%左右。到2014年,越南的纯母乳喂养率提高至24%。而在15省母乳喂养社区干预项目实施地区,纯母乳喂养率在四年时间更是从19%提高到了58%。 

近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越南河内、岘港的走访中发现,近年来,越南制定和颁布了一系列法律法规,保护、促进和支持母乳喂养。包括修改《劳动法》延长产假、颁发新的《广告法》禁止母乳代用品广告,严格规范母乳代用品的销售,加强医疗卫生机构对母乳喂养的支持,积极开展母乳喂养知识的宣传与咨询服务等。

据了解,做到上述变革并不容易,劳动与社会荣军部法制司前司长何廷四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举例称,要将带薪产假从原来的4个月延长至2012年新修订的《劳动法》中规定的6个月,需要得到企业、社保基金、产妇等多方面的支持;而《广告法》中禁止母乳代用品广告的实施也并不容易,越南卫生部法制司专家丁氏秋水表示,首先需要政府各部门达成一致意见,并且通过各种数据来证明母乳喂养的好处,因为奶粉商们一直在申辩奶粉的好处。

事实上,继续推动母乳喂养的一大挑战来自奶粉商。河内哺乳母亲组织创始人黎一芳红表示,之前越南母乳率较低的一个主要原因是很多妈妈们不知道母乳喂养的好处,同时因为奶粉商们的广告宣传而选择奶粉。

母乳喂乳无可替代

母乳成分种类多,特异性强,功能多,成分含量受到精密调控,是精准营养的范例,难以复制。

生命最初的1000天是发育关键期,早期营养对器官、免疫调节和酶反应途径的发育产生影响,早期生长趋势也通过多种途径对儿童和成年期健康产生影响。

有数据研究显示,0-5月龄的婴儿不管是基本母乳喂养还是部分母乳喂养、非母乳喂养,在各种病因的死亡风险上,都高于6个月纯母乳喂养的婴儿。特别是对于部分母乳喂养和非母乳喂养的婴儿来说,各种病因的概率是2.8甚至14倍。

据《柳叶刀》杂志于2016年发布的关于母乳喂养的权威科学报告显示,母乳喂养给健康和经济方面带来的益处不可小觑,提高母乳喂养率每年可挽救数十万生命,在中高等收入国家,母乳喂养不仅能够降低儿童成年后的超重、肥胖和糖尿病患病率,还能降低母亲患乳腺癌、卵巢癌的风险,并能促进儿童的智力发育,还可以为全球经济带来数千亿美元增长。

Alive & Thrive (改善母婴营养健康的国际公益组织)东南亚团队区域项目协调员潘氏红玲指出,世界上有5000万儿童过于瘦小,他们的免疫力非常差,这会导致相关的疾病如腹泻、呼吸疾病。

而矮小和生长迟缓主要是由于“最初的1000天”的营养问题所造成。

在越南有七百万5岁以下婴幼儿,其中发育迟缓的婴幼儿大概有200万,存在体重不足、消瘦等问题。“比如在北方山区,儿童矮小的比例很高,河内、岘港、胡志明的肥胖情况更严重。越南正努力将大城市儿童肥胖比例控制在10%以下。” 潘氏红玲表示。

“而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途径之一,就是通过母乳喂养,提高这些方面的效益。首先是在怀孕时要保证母亲的营养,母亲要了解母乳喂养的相关信息。出生之后我们要保证第一小时内,婴儿可以吃到母乳。初乳是非常重要的,含有非常重要的保护因子,对孩子的健康非常重要,可以提高他们的抵抗力。在出生后6个月,要保证纯母乳喂养,不添加水和其他食物。” 潘氏红玲指出。   

尽管如此,从全球范围来看,妇女并未获得母乳喂养所需的支持。据统计,在过去20年里,母乳喂养率呈下降趋势,目前全球只有37%的0-6月龄婴儿得到纯母乳喂养,大多数国家无法按期实现世界卫生大会制定的“到2025年将生命最初6个月的纯母乳喂养率提高到至少50%”这一目标。

而在越南15省母乳喂养社区干预项目实施地区,纯母乳喂养率在四年时间更是从19%提高到了58%。这与越南制定和颁布的一系列法律法规,保护、促进和支持母乳喂养密切相关,包括禁止母乳代用品广告,严格规范母乳代用品的销售,加强医疗卫生机构对母乳喂养的支持,延长产假以及鼓励工作单位建立哺乳室等。

不过,越南立法研究院行政部副主任张国兴指出,此前由于社会缺乏对母乳喂养重要性的了解,并受奶粉广告影响,越南妈妈们有一种错误的认识,认为奶粉才是最有营养的。越南每年新增100万婴儿,被奶粉公司视为赚钱的市场,奶粉公司花费数以百万美金进行广告。很多河内、岘港妈妈们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她们曾在很长时间内认为奶粉要比母乳好。

“为改变当时母乳喂养率低下情况,当时越南立法研究院院长建议说服国会相关立法。专家提供相关证据,向他们展示母乳喂养率低是由于缺乏前期政策和相关实施计划导致的,并有法律专家分析母乳喂养是孩子的权利。同时,WHO、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Alive & Thrive、劳动部、卫生部、越南劳动总联合会都提供了包括科技、医学、社会方面的很多证据,证明了奶粉无法代替母乳。” 张国兴介绍说。

顶层设计支持

“作为母亲都有母乳喂养本能,但也需要得到很多其他方面的支持和帮助,比如家庭其他成员、医务人员、社区等,还需要法律规定来支持母乳喂养工作。据《柳叶刀》2016年发布的报告显示,若母乳喂养得到包括社会、家庭、卫生体系、职场和政策等各方面的保护、支持与推进,,妇女给孩子提供哺乳的比例将增加2.5倍。”潘氏红玲指出。

比如,为消除母乳代用品广告对母乳喂养产生的负面影响,越南在2012年新修订的《广告法》中全面禁止针对24个月以下婴幼儿的母乳代用品、6个月以内婴儿食品以及用于人工喂养的奶瓶和奶嘴的广告。为支持在职的婴儿母亲们在6个月内纯母乳喂养,越南国会于2012年颁布《劳动法》将女职工可享受的产假延长至6个月。

何廷四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说,《劳动法》从起草到提交通过的过程中存在很多挑战。“从1995年开始越南也曾实行过一届3年的六个月产假,但随后又恢复至4个月,在2012年之前我们准备了三年,这阶段我们也在建议延长到6个月。这可以确保母亲身体健康,有足够时间照顾孩子,使得孩子能够健康成长。”

何廷四透露,彼时很多企业反对,为此,他们提出了各项科学证据,分析延长产假对国家经济带来的挑战,并对生产、劳动市场影响做了评估。企业开始表示只有有合同的劳工才应该享受产假制度,但当时仅20%母亲有劳动合同,大部分无法享受长产假,于是提出另外政策,单独为这些对象进行补贴。最后企业同意这一办法,但要求我们提供投资便利条件。”

而《广告法》中禁止母乳代用品广告的实施也并不容易,其中奶粉商是最大的阻碍之一。

据介绍,之前很多越南年轻家长未认识到母乳替代品的缺点,是因为看到很多奶粉宣传广告,令他们认为母乳不如奶粉,甚至医生护士也建议用奶粉,从而对母乳喂养产生了负面影响。

为消除母乳代用品广告对母乳喂养产生的负面影响,越南在2012年新修订的《广告法》中全面禁止针对24个月以下婴幼儿的母乳代用品、6个月以内婴儿食品以及用于人工喂养的奶瓶和奶嘴的广告。

实际上,婴幼儿配方奶粉等母乳代用品的促销仍然是国际社会改善母乳喂养状况的一大障碍。世界卫生组织此前统计统计,目前全球共有135个国家依据《国际母乳代用品销售守则》的规定在本国制定了相关的法律,其中有超过一半的国家禁止母乳代用品的广告和促销。还有一些国家和地区没有落实。

我国2015年修订的《广告法》已对声称“替代母乳”的婴儿食品广告做出了禁止性规定。《广告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禁止在大众传播媒介或者公共场所发布声称全部或者部分替代母乳的婴儿乳制品、饮料和其他食品广告。但由于缺乏有效的市场监管,大量违法的母乳代用品广告仍充斥着电视、网络等媒体和公共场所,以各种形式暗示其商品可在质量上与母乳一样好或比母乳更好,误导消费者。

据了解,目前,我国相关政府部门正在修订婴幼儿配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也在积极制定一部新的专门立法,以填补当前由于《母乳代用品销售管理办法》的废止留下的法律空白,从而全面有效地规范我国母乳代用品销售市场。

丁氏秋水表示,自从修订的《广告法》于2012年颁布后,媒体上和医院附近等地已经没有了对两岁以下婴幼儿的奶粉广告宣传。如对配方奶广告的规定,如果它们给母亲带来了不正确的信息,也应该予以禁止。 岘港妇儿医院新生儿科副主任阮氏秋芳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说,医院自修订《广告法》颁布后不再接受奶粉厂商的捐赠,医院也不会出现任何关于奶粉的宣传单、带有奶粉厂商名字、商标的物件等。

同时,为全面规范和监管母乳代用品的营销和使用,越南卫生部于2014年发布了100号政府令《有关婴儿营养品、奶瓶和奶嘴的交易和使用的实施细则》。

越南卫生部将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促进成功母乳喂养的十项步骤以及上述100号政府令的相关内容作为强制性要求纳入了医疗卫生机构的评级标准中,并将执行情况分为五个等级。越南的1300多家公立及私立医院全部被纳入这一评估体系中。越南卫生部门每年对医疗机构的执行情况进行检查并重新定级。

多方面推动

除了政策的设计与推动,越南在推动普及母乳喂养知识等方面加强了与民间组织的合作。比如, Alive&Thrive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于2011年联合发起成立了由政府相关部门、多边国际组织、研究机构共同参与的母乳喂养倡导联盟。如越南政府与Alive&Thrive2010年至2014年在15个省开展的母乳喂养社区干预项目,让这些地区的纯母乳喂养率从19%提高至58%。

该干预项目在社区层面建立了1100多个小太阳社区母乳喂养咨询中心。政府对社区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并由这些社区工作人员在社区为婴儿母亲及家人提供咨询服务,向婴儿母亲及家人普及母乳喂养的知识,解决母乳喂养中的问题,提供专业的服务和支持。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岘港市小太阳社区和风乡看到,很多年轻家长在向社区工作人员咨询母乳喂养、添加辅食等相关事宜。

与此同时,越南还建立了母乳银行。据介绍,母乳银行是母乳喂养友好的基本组成部分,目的是为了确保在早产、低出生体重等弱势的婴儿最需要母乳时,他们可以从母乳银行中获取母乳并汲取母乳的多种营养。越南国内目前运行着两家母乳银行,第一家开放于2015年,另一家开放于2019年。

其中,岘港妇儿医院成为越南第一家母乳银行试点。据该医院相关负责人介绍,在该医院每年15000例分娩中,估计有3000 - 4000名新生儿面临分娩风险营养

该试点对医护人员对于牛奶库如何进行检测、巴氏杀菌、储存和跟踪捐赠母乳的培训,以确保高危新生儿能够吃到安全的母乳,并鼓励母乳喂养的母亲向母乳银行捐赠多余的母乳,鼓励并努力提高母乳喂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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